一个人选择了一种职业
就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
为了心中那一份爱
自由挥洒生命热情
当工作超越苦乐得失成为境界
创造就成为幸福和快乐的源泉
生命会因此而美丽
世界会因此而精彩
——题记
北京。繁华的东四路口。
午夜之后,当车水马龙的喧嚣渐渐远去,展示都市风情的霓虹灯渐渐熄灭的时候,在前炒面胡同有一座白色的办公楼里却依然灯光明亮,这是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的工程师们正在伏案创作。也许,就在这个不眠的夜晚,一座大桥、一条高速公路即将在他们手下诞生……
2001年春天,一位夜以继日地进行锡宜路施工图设计的工程师写了一篇散文《东四路口,长明的灯》:“在京华连绵的高楼之中,公规院办公楼并不起眼,但因为那彻夜不灭的灯光而被称为东四路口标志性建筑。”他写道,忘记了白天和黑夜而一心工作着的人们,已经没有了“吃苦”的概念,耳边只有嘀哒作响的时间的脚步声。“在多少个不眠之夜以后,做完最后一遍检查,签上设计者和审核者的名字,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时,走在朝内大街上,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东四路口那几盏长明的灯……”
情动于衷而词发。一桩本来很苦很累的事情,在作者笔下,竟是如此诗情画意。
在我采访公规院的日子里,亲眼见识了他们的工作状态。那天,道交办区域主任柳俊杰正在跟我讲前不久他们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的库布其沙漠作外业时,频繁遭遇沙尘暴袭击的故事,快要下午两点了,突然有食堂服务员来给他送饭。柳俊杰笑着说:“平时,办公室里有两三个人,到吃饭的时间,总会有人提醒一下,今天只有我一个,吃饭的事儿就忘了。”
在公规院许多堆满设计图纸的办公桌旁,常常伫立着一只旅行箱,不少人的书架上或玻璃板下,还摆放着孩子和妻子的照片。这两个细节引人暇想:男人为了把梦想变成现实,随时准备上路。他们一路奔跑,一路追求。然而不管多累,心中总有一份美丽的牵挂。于是,男人的生命阳光灿烂……
党委书记杨平写过一篇文章《因为我是路桥人》,她以女性特有的视角,敏感而细腻地发现:“在设计现场,他们需要克服很多生活和家庭困难:年幼的孩子、怀孕的妻子……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牵挂。谈到困难,谈到离别,他们没有牢骚怨气,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语带过:‘因为我们干上了这一行’。”
杨平发自内心地赞叹道:“路桥人,具有路一样脚踏实地、甘愿奉献的品格;具有桥一般迎风斗浪、不怕困难的意志。”
杨平说,如今,公规院走过了52年的历史,52年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有技术积累,更有文化和精神的积累。由这样的文化和精神培育的作风是公规院的财富。
先行者素描
成立于1954年的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最初的名称是中央人民政府交通部公路总局设计局,如今是一家隶属于国资委中交集团的科技型企业。在改制为企业之前,公规院曾经长期担负着全国公路勘察设计的规划和管理职能:上世纪70年代末,受交通部委托完成了《国家干线公路网》的规划;80年代末,根据交通部“三主一支持”的发展战略,完成了国家公路主骨架、主枢纽的布局方案;主持编写了《中国交通公路史》。公规院还走出了交通部总工程师、副总工程师、公路司司长和副司长等政府高官。许多由交通部发布的桥梁、路面设计行业规范标准和定额,是由公规院完成的。因此,他们在业内被称为“皇家设计院”,虽属“非官方言论”,但却反映了她在同行业中的实力和地位。
半个多世纪以来,公规院紧扣时代脉搏,走出了一条光荣和创新之路,成为共和国公路交通事业发展的缩影。在公规院50周年庆典时,周海涛院长满怀感情地撰文回顾了在公规院诞生的许多新中国桥梁史上的“第一”:第一部公路桥梁设计规范;第一座装配式肋拱桥、第一座薄壁箱拱桥、第一座钢筋混凝土箱形拱桥……周海涛说:“今天看来,这些成就虽然已经不再那么高大雄伟,但这些仍然是我们的骄傲,因为她是中国公路桥梁设计事业发展的基石。”
公规院的大型画册《辉煌历程》,记录了新中国第一代从事公路桥梁设计的工程师们所做的奠基式的工作,记录了他们走过的里程碑式的道路。
戴竟,我国桥梁界的一代宗师,在国内外享有盛誉。他所主持或指导设计的20多座桥梁,包括了从拱桥到悬索桥等多种桥型。2002年11月,在他90岁华诞时,公规院领导为老先生作出了崇高评价:道德文章,惠泽后世;路桥述作,时代风流。
如今,斯人已逝,而那些大桥屹立在山川大地上,成为丰碑。兰州黄河铁桥是1908年德国人建造的,当初只能通过马车,到50年代初已经摇摇欲坠。新中国为了建设兰新铁路,大量物资需要在此经过。当时,外国专家主张拆掉重建,戴竟提出了弧形上弦杆加固方案,只用了6个月的时间便改建成功,载重量由8吨提高到20吨。如今,这座铁桥仍然是兰州黄河两岸的重要通道,和著名的“黄河母亲”雕塑一起,成为一道壮美的景观。
新中国成立不久开始建设的川藏公路,是一条全长2255公里、平均海拔高度3000米的高原公路。齐树椿、李鲁卿等老一辈工程师参加了这条公路的测设。那时,没有任何地质资料,筑路大军跟在身后等待施工。他们的行李只有一件皮大衣,每天吃的是生牛肉干巴和青稞粉,常常累得在悬崖上爬都爬不动……
不论多苦,工程师们有一条不变的原则:选线要经得起历史考验。因此,川藏公路的布线经过了反复比选。前苏联专家考察之后由衷地赞叹:“几乎每一个点都是不可移动的!”
每一个点都是不可移动的。因为每一个“点”都是工程师们爱国情感和科学精神的结晶。
今年82岁的老工程师鲁世宗,50年代曾经两次进藏工作。
1957年5月,他第一次去西藏,从四川雅安出发,走了一个月抵达拉萨。那一次是在雅鲁藏布江边测设公路。人住在帐篷里,牙膏都冻住了,每测量五、六公里就得搬一次家。这一干就是半年多。
为测设中尼公路,1962年他第二次进藏。这是一条沿着波曲河修建的公路,在三、四公里外就能听到瀑布的轰鸣。正值困难时期,每个人粮食定量35斤,没有蔬菜,吃不饱。他们测设的20多公里路段处于深山峡谷之中,上下高差两千多米,每天都要在悬崖峭壁间爬行,爬到山顶的人用绳子把山下的人一个一个地拉上来。
每天晚上,都要在帐篷里昏暗的油灯下整理数据,绘出图纸。 鲁世宗老人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险峻的地形,在那个环境里工作,死人的事经常发生。地质工程局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就是在攀登悬崖时掉了下去。担任施工的铁道兵部队,有100多名年轻的官兵长眠在那片高山密林里……
22年前,为墨脱公路选线的赵春先和江建光也走进了西藏。1984年8月初开始,他们用4个月的时间先后调查了扎木、迫龙、遂拉至墨脱的三条公路路线。
4个月的野外勘察,每一天都在历险。他们的装备只有砍刀、棍子和裹腿。砍刀开路,棍子打蛇,裹腿防蚂蝗。从扎木到墨脱,在喜马拉雅山的南侧,离麦克马洪线30公里的地方,要翻过一个海拔4800米的垭口。那是一个泥石流的沟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冰湖,人只能从冰上爬过,300多米爬了4个多小时。攀爬峭壁时,把裹腿拴在树上,身下就是万丈深渊。
在迫龙,他们遇上了泥石流,大树、石头滚滚而下,浓烟升腾;在甘代,大雪压垮了帐篷。民工都不敢往前走了。折返途中,赵春先脚下一滑险些坠落悬崖,幸好一棵大树挡住了他。他望一眼身下滔滔的雅鲁藏布江,一股寒气袭上心头。
《辉煌历程》中有赵春先在雅鲁藏布江上溜索过江的照片:在悬崖峭壁之间,滚滚波涛之上,赵春先紧紧抓住溜索。不知道,此时他是有一种飞越天堑的快感,还是有一点挑战胆量的恐惧?
赵春先至今珍藏着由他执笔的三篇报告:《西藏墨脱公路可行性研究调查报告》、《墨脱公路可行性研究调查工作汇报》、《墨脱县应尽快修通公路》,约三万字。这些报告记录的三条线路沿线的地质地貌、水文气象等资料,都是他们一步一步实地勘察得来的。
人一旦生活在一种境界里,超越苦乐,超越得失,得大自在,他的人生就会充实和精彩。在公规院,许多功成名就的老工程师退而不休,创造着自己事业和人生新的辉煌。
今年82岁设计大师王建瑶,须眉皆白。他曾经担任公规院总工程师。现在,仍然是是公规院技术顾问。
王建瑶70岁至80岁之间的10年是这样度过的:在江阴大桥设计3年,配合施工5年,直至大桥建成;之后,在润扬大桥做技术顾问3年。期间,李岚清副总理多次到桥上考察,认识了他。2002年,李岚清再一次来到润扬大桥时,风趣地问道:“那位白眉毛老兄在哪里?”王建瑶来到副总理面前,他们灿烂的笑容定格在记者的镜头里。
王建瑶70年代后期就致力于在公规院推广计算机技术的应用,还担任了中国土木工程学会计算机应用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工程计算机应用协会主任委员。1994年,他以77岁的高龄被评为设计大师,1997年全国科学技术协会授予他“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王建瑶说,不论年纪多大,设计理念不能守旧,要善于学习新理论、新技术,“自以为非”,捕捉设计科技发展的前沿信息,掌握技术进步的主动权。
前不久,刘泽英高工刚刚从苏通大桥现场回来。她开朗、干练。72岁的人了,走起路来还象年轻人一样。她是公规院元老之一,29岁起,就担任了项目设计的负责人。20年前,老伴去世不久,她就毅然接受了去扎伊尔工作的任务。那时,小女儿刚读初二。
如今,孩子们成才了,她也成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然而,她却依然没有离开设计现场。在那里,她依然青春不老。
老人们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今天,他们的才华和激情不减当年。看着他们那忙碌的身影,你会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深深的敬意。
印在太行山的足迹
副总工程师李正熔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照片:郁郁葱葱的高山峡谷中,两个距离很近的隧道洞口之间,伫立着一座独塔斜拉桥。这座桥叫仙神河大桥,是正在建设的山西晋济高速公路中12座桥梁中的一座。李正榕是晋济路上所有桥梁设计的总负责人。
区域主任齐向军介绍说,这个工程是国家重点公路太原至澳门中的一段,由山西晋城到河南济源(省界),全长30公里。公路穿越太行山,有12座总长近5公里的桥梁,9座(双洞)总长13公里多的隧道。指挥部一项数据显示:在这条路上桥隧工程比例占工程总量的59%。
为了修建30公里的公路,先修通了300多公里施工便道。不同的是,这里的施工便道大多是由盘山道和隧道组成的,他们率先打通了走出大山的路,所以自然地便成了公路村村通工程的一个组成部分。
6月中旬,我和摄影记者刘长山、刘苏阳一道来到山西晋城。
刚到山西,设计代表处的司机小韩就讲了一个故事:平时,工程师们进山工作,都是带上午饭,晚上出山。有一次,项目负责人余景顺、齐向军几个人进入无人区踏勘,晚上八点多还不见人影。在大山深处,别说手机,就连卫星定位系统都没有信号。在山外的人干着急。原来他们迷了路,后来是绕到河南济源才走出了大山。小韩介绍说,工程师们从来到晋城,半夜之前没有睡过觉。天天在几百米的山坡上爬上爬下。每天晚上,都要挑灯夜战。
年轻的设计代表刘刚大学毕业后就来到晋济路,这位在学校就入党的预备党员,是在晋济路转正的。他说,在这里,司机讲的故事经常发生。走进大山,满眼都是悬崖峭壁,沟壑纵横,哪儿有路啊?有段7公里长的无人区,连羊肠小道都没有。
刘刚介绍说,04年开专家会议,主管副院长逯一新一行人,爬下山谷,再也没有返回的力气了,也是绕到河南省,司机才把他们接回来。逯院长在项目初期一直在现场坐阵指挥,几乎天天带队跑线路、看地形,翻山越岭,忘记了自己50多岁的年龄,给项目组的年轻人作出了无声的榜样。
这究竟是一项何等复杂和艰巨的工程呢?请看《设计说明书》中的描述:“路线起点接泽州互通立交,向东设置东耿窑隧道,设置东耿窑特大桥,路线过冶头东,设置苇元隧道、华岭坡大桥和冶头大桥,向南跨越南河,设置后沟河大桥和南河底特大桥……设置岩后隧道、天井观隧道,此后,路线经太平洼东,设置朝阳大桥,朝阳一号隧道、朝阳二号隧道,经七甲坡西,设置七甲坡1、2、3号大桥,跨过西沟,穿过月湖泉山梁,设置西沟特大桥和柿子掌隧道,设置月湖泉特长隧道于仙神河东坡出洞,设置仙神河大桥,设置拍盘隧道直达两省交界设计终点。”
这段满是术语和地名的文字实在枯燥。可除此而外,任何语言都难以反映这项工程的复杂和艰难。
设计代表梁利辉带我们去看月湖泉隧道和仙神河大桥工地。显然,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标段,对每一个项目部的施工进展都了然于胸。
汽车在盘山道上绕了100多公里,又钻了一条很长的隧道,才到了月湖泉隧道。这个施工场地没有一个足球场大,在这里施工的是中铁12局,一架自制的钢管天梯挂在峭壁上,用来运送物资和人员。站在刚刚贯通的隧道洞口,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望下去,在垂直的下方,就是仙神桥工地。
从月湖泉隧道到仙神河大桥,垂直距离只有几百米。为了走进那个工地,我们再次穿过隧道,再上盘山路,至少绕行了20公里。
仙神河大桥处在无人居住区,壁立的山峰把这里围成了一个天井,谷底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通到河南。在这里施工的是湖南路桥公司,第一个工人是从山上用绳索吊下来的。
这30公里的路,对于规划者、设计者、建设者都是巨大的挑战。公规院目前所拥有的新技术、新设备、新工艺都在晋济路的设计实践中一显身手。在这里,他们不但采用了地质遥感技术,全面勘察了路线通过的地区,还应用了数字化三维建模技术,对设计方案进行了精确地比选和优化。
当年,有人认为仙神河大桥设计比较新颖、前卫,会给施工增加困难。指挥部组织专家进行过反复论证,结论是:这个设计方案是科学的、唯一的、不可更改的。
海的情怀
舟山,是我国第一大群岛,地处东南沿海,由1390个岛屿组成,其中住人岛屿103个,常住万人以上的岛屿11个。是我国南北海运和远东国际航线的主要通道之一。
改革开放以来,舟山展开了一项被称为“舟山第二次解放”的浩大工程——舟山连岛工程。副总工程师宋晖在舟山已经坚守了12个年头。今年38岁的宋晖是公规院最年轻的教授级高工。他精干、幽默、思维敏捷。1989年同济大学毕业后进入公规院,1995年主持设计了舟山朱家尖跨海大桥。此后,他又主持设计了舟山新城大桥、桃夭门大桥和西堠门大桥。
12年中,宋晖在舟山群岛如鱼得水。他有一个理念:设计者要为业主考虑,和业主、施工单位的一切交往都在阳光下进行。“信用一定要保证。”在桃夭门大桥的设计上,宋晖项目组就为业主节省了1200万元投资。宋晖说:“合作10多年,我们用一流的技术和一流的服务树立了公规院的品牌,彼此之间建立了信任。我们已经把根扎在这里了。”
现在,宋晖把回北京习惯地叫做“去北京出差”。当我问他常年在外给家庭生活造成的困难时,宋晖只说了一句:“没意识,真的没意识。”对于这类问题,他显得非常超然。
话虽然这么说,但有一次,宋晖还是不经意间流露了他对家的思念。那天,宋晖陪我们看桥。中午在饭桌上,宋晖突然说:“在家里,有了儿子,我在家里的地位反而提高了。以前,我在家里还帮帮厨,现在什么家务活都不干了。回家就是看电视。”明显地,他在夸奖妻子。饭桌上有人说,好女人是男人造就的。宋晖坚决地反驳说:“不对,好男人是好女人造就的!”这些话里丰富的潜台词颇为令人回味。
和宋晖长期搭档的高级工程师许宏亮,递给我的名片上赫然印着“浙江省舟山连岛工程建设指挥部 总工程师 许宏亮”,他的身份由设计者变成了业主。这是一个关于信任和重托的故事。在舟山长期的工作实践中,许宏亮的事业心、责任感深深打动了业主。经过舟山人民政府和公规院领导的多次协商,许宏亮被借调到指挥部,任总工程师。这样的信任在业内是少见的。业主对于此事的解释是:“公规院大度,同他们打交道,放心。”当今社会,道德失范、信用式微的事件层出不穷,当诚信成为一种稀缺资源的时候,“大度”和“放心”这几个字,千金难买!
目前在建的宁波杭州湾大桥,全长36公里,是沟通环渤海、长江、珠江三角洲的沿海大通道,这个长度使她超过了美国切萨皮克海湾桥和沙特阿拉伯的巴林道堤桥,成为目前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
主持设计杭州湾大桥的副总工程师王仁贵,在院里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和先进工作者,15年前就是交通部优秀共产党员,由于他出色的工作,被宁波市政府授予劳动模范称号。他回忆第一次来到杭州湾的情景时说:“这个项目的设计工作是1999年春节开始工可,7年多了。当年,第一次来作外业调查,站在一片荒草丛中,面对茫茫大海。脚下是长满芦苇的滩涂,极目远眺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我们就从调查水文地质资料开始了初步设计工作。”在大桥筹建处进行《设计和施工组织方案》征集中,公规院夺得第一名。
在杭州湾大桥确定的桥位上,水文、地质条件非常复杂,这给杭州湾大桥的设计者提出了许多尖锐的问题,他们必须在环境、经济、技术等多方面加以综合考虑,这一切,都在挑战设计师们的智慧。
这里,潮差大,流速急,每年八月十五天文大潮时波涛汹涌,排山倒海;这里工程地质条件极差,在30多公里的海域里,有50米软土层,浅表层还蕴藏着天然气。他们钻探时曾经发生井喷,泥浆喷出30多米高,引燃了天然气,近海变成了一片火海。每年10多次台风,都会影响大桥建设,开工后,已经遭遇多次台风袭击,甚至打掉围堰,海浪漫过大堤,淹掉工地。
在杭州湾大桥上有一个独特的设计:大桥中部设有一个万米海上平台,上边的一组建筑有如矗立在海上的一座电视塔。它通过"桥上架桥"的方式与大桥相连,这在中国建桥史上尚属首创。据设计负责人王伟介绍说:在大桥施工阶段,海上平台将为施工队伍提供生活保障,同时具有救助及管理基地的功能;大桥建成后,它将成为旅游、观光和救援的平台。上面架设观光塔,在塔上凭海临风,鸟瞰大桥雄姿。
王伟是宁波人。他说,在这个设计上他希望体现最完美的人文理念,把这一组建筑设计得象展翅腾飞的大鹏,以寄寓他对家乡的殷切祝福。
杭州湾大桥将于2008年建成通车。据说,浙江省已经向北京奥组委递交了申请,希望马拉松项目能够在这里举行。至少,2008奥运火炬传递也要在杭州湾大桥上跑过。
抵达大桥指挥部的当天下午,区域主任王梓夫带我们去看已经铺上了箱梁的桥面,开车的是指挥部高级工程师孙国强。不料,在回来的路上车胎爆了。王梓夫二话不说,立即动手干起了这份不算轻松的体力活儿。当时,地表温度至少40多摄氏度,人刚刚俯下身去,立刻汗流浃背,汗水从脸上流到地上。那时,他俨然就是一位师傅。
王梓夫视野开阔,象一个世界著名桥梁数据库。他非常了解国外同行的情况,象丹麦的科威公司、日本的长大公司以及他们的代表作品大贝尔特桥、濑户内海大桥等等。显然,中国这一代桥梁设计师会努力地从世界桥梁的成功经验中汲取营养。
王梓夫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他是个孝子,前几年,他在家乡给父母盖起了新房,装修得不比城里人差,让老人家在乡下过着舒适安逸的晚年生活。
如今,王梓夫生命中的桥梁基因传给了儿子。去年,国民党主席连战参观美术馆,王梓夫念三年级的儿子王凯旌和十多个小朋友正在那里作画。孩子们有的画星星,有的画太阳,王凯旌却画了一座大桥。有人问:“小朋友,你为什么要画大桥呀?”王凯旌自豪地回答:“我爸爸就是作大桥的。”
苏通大桥:向世界第一冲刺
目前在建的苏通大桥,是国家高速公路网中沈阳至海口通道的枢纽工程,全长32.4公里,主跨1088米,预计2008年底建成。苏通大桥建成后将创造最大主跨、最深基础、最高桥塔、最长拉索等4个世界之最,因而备受世界桥梁界瞩目。
苏通大桥的主跨超过了日本多多罗大桥和在建的香港昂船洲大桥,是世界第一主跨;主墩基础高120米,是世界规模最大、入土最深的桥梁桩基础;桥塔是高300.4米的混凝土塔,比在建的昂船洲大桥桥塔高6米,为世界最高桥塔;拉索长577米,比多多罗大桥斜拉索长100多米,为世界最长斜拉索。
专家认为,苏通大桥的成功建设,说明我国特大型桥梁的设计、施工和管理水平迈上了一个新台阶,标志着我国21世纪的建桥水平。交通部总工程师凤懋润指出:“苏通大桥是我国从桥梁大国向桥梁强国转变的第一个标志性建筑。”
对于中国建桥人来说,南通是一个强国之梦开始的地方。
苏通大桥的桥位区复杂的自然条件是世界建桥史上少有的:这里一年中6级以上大风就有179天;主塔墩处水深超过30米;基岩埋深在270米以下,桩基根本打不到岩石上。
要在最恶劣的条件下建成世界第一大桥,中国桥梁精英们开始了自我挑战。以公规院为主体和江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共同组成了苏通大桥设计项目组,总负责人是公规院副院长、总工程师张喜刚。
1983年毕业于同济大学的张喜刚,曾经荣获“茅以升桥梁工程大奖”,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桥梁专家。前不久,他被推荐参加“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所在单位意见》这样评价张喜刚:他“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在同行中享有较高声誉和威信,在长期从事桥梁工程设计和科研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所从事的专业有深入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具备主持重大工程设计、科研课题和解决疑难问题的能力。”
在苏通大桥设计中,张喜刚和设计项目组努力体现当今世界现代化桥梁建设的新理念、新技术、新水平。设计力求“技术先进、安全可靠、适用耐久、经济合理、美观协调,富有时代风貌”,将苏通大桥建成一座代表我国21世纪建桥水平的新的人文景观。
为此,四年多的时间里,设计师们兢兢业业,设计一个一流项目,培养一批优秀人才,探索一套先进方法,创新一批领先成果。对此,交通部副部长冯正霖给予高度评价,他说:“苏通大桥设计组在完成好设计任务的同时,也培养了一批桥梁建设的青年专家,带出了一支以中青年技术人员为主体、能打硬仗的中国特大型公路桥梁设计队伍,具有非常好的发展潜力。”
为了克服气象、水文条件复杂,基岩埋藏深,通航标准高等难点,设计组组织了近百次专家咨询、技术考察和交流等活动。整个设计工作,得到了业主和著名桥梁专家的肯定。
在苏通大桥设计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上,张喜刚讲述了设计师们的感人事迹:“连续刚构桥组分项负责人孔海霞,把孩子从北京转学到南通;基础组分项负责人徐麟,在设计关键时刻,父亲、妻子和孩子同时病倒住院,他都没能回京照料;那期间,高衡的父亲也住院动大手术,不能回家;下部组分项负责人之一华新,一直带病工作,直到病倒住院;组里有的同志妻子怀孕、孩子出生都不能在身边照料;还有的同志主动推迟婚期。”
副总工程师袁洪是苏通大桥主要设计者之一,从预工可投标就开始了他在苏通大桥难忘的日日夜夜。他回忆说:“我们曾经推荐过四个桥型方案,由项海帆院士负责进行审查。由于我们和同济大学、江苏省设计院的组合有实力有优势,最后选定我们的方案具有线型漂亮、稳定性好、跨越能力强的优点。”
袁洪以工作作风严谨出名,对于设计图纸一贯要求严格的总工程师张喜刚评价说:“袁总审过的图纸最让人放心。”
如今,南通人民正喜气洋洋建大桥。1088——这一组表示大桥主跨长度的数字,在南通成了一个特殊的幸运号码:苏通大桥建设指挥部的门牌号是1088号;指挥部的汽车尾号是苏AS1088;指挥部电话的尾号是1088……
祝福1088,幸运而辉煌的1088!
数风流人物
在《公规通讯》上读到一位桥梁设计大师的文章:“有限桥位资源,无限创作空间”,他认为设计“美丽桥梁”必须具备的要素有:激情、敏感和想象力。如此看来,一个设计师就是一个诗人。他们成为优秀的原因是相同的:放飞灵感,拒绝平庸,让自己的作品神采飞扬,充满思想光芒和生命感悟。
“如水之行,不择细流”。公规院尊重每一个不同的存在,学术思想自由,容许个性张扬。党委书记杨平说:“在公规院没有多少人际关系的矛盾,比较单纯,大家一心做事。党委的工作就是创造一个好的人文环境,用文化凝聚人,用精神感召人。”院党委是中央企业工委评选的“先进基层党组织”。
陈列在公规院荣誉室里的奖杯、奖状琳琅满目,这是社会对于他们的承认和回报。奖杯上闪烁的光辉就是他们的激情和才华之光。这些奖项包括许多国家级大奖,如“国家优质工程金质奖”、“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优秀工程设计金奖”、“中国建筑工程鲁班奖”,以及著名的“国际桥梁大会尤金菲戈奖”。
王晓良副院长1984年就参加了我国第一条最长的高速公路——沈大路的设计,参与过著名的济青高速公路设计和京津唐区域规划。他认为,公规院企业文化的精髓就是悉心培养一批年轻有为、朝气蓬勃、技术过硬、人品高尚的设计师。他说:“人的精神面貌非常重要,否则很难赢得市场。我们既要高水平的实力,也要高水平的传承。”
七一前夕,我采访副总工程师徐国平时,他刚刚被评为国资委系统优秀共产党员。他也是中交集团“十佳项目经理”。徐国平1990年来到公规院,在厦门海沧大桥建设中,担任钢箱梁和索塔两个项目设计的负责人。进入新世纪,他主持设计的军山大桥,获“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
武汉军山长江大桥是京珠、沪蓉两条国道主干线跨越长江的通道,全长2841米,宽33·5米,是目前我国最宽的公路桥。当年,徐国平和他的项目组来到军山大桥作现场设计的时候,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喝的水是没有经过彻底处理的长江水,不知道喝进了多少黄沙。大桥开建后,徐国平作为设计代表继续留在军山。生病时,一边打针一边坚持工作。当设计院领导到现场慰问时,指挥部提出了一个不容讨论的要求:“不论什么原因,徐国平高工不能走。”
2001年5月7日凌晨一点40分,在军山大桥合龙的时刻,党群工作部副主任刘长山发回来一篇现场报道,他用诗一般的语言传递了人们喜悦的心情:“五彩缤纷的礼花划向夜空,绽放成绚丽的花环,映红了大桥上下,伴随着滚滚江水流向远方。军山大桥项目负责人徐国平,主任工程师、副负责人易绍平和设计代表赵立研笑了,他们几年来的征尘一扫而光。”
“五一”的7天长假,他们都是在大桥上度过的。为了让每一个细节精益求精,项目组在军山大桥建设的全过程设置了104道监控程序。诺大一座桥梁,钢箱梁接口缝隙允许误差只有1公分!为了这个近乎完美主义的标准,几年的严寒酷暑让他们脱了几层皮。
在建中的武汉阳逻大桥主跨1280米,设计这座大桥的主要矛盾是南锚碇地质条件极差,需要深挖50多米才能见到基岩。浇铸这个巨大的锚碇比建造一座20层高的楼房更复杂,因而被称为“神州第一锚”。经过专家组多次论证,采用了徐国平项目组提出的地连墙方案。因为这个工程的超常复杂和巨大风险,项目组的工作节奏也是超常的。徐国平把一个月的病假条锁进了抽屉,刘化图主动推迟了婚期……
2001年3月建成通车的南京长江第二大桥,当时是继日本多多罗大桥、法国诺曼底大桥之后,世界第三、中国第一大跨径斜拉桥。荣获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全国第11届优秀工程设计金奖、交通部优秀设计一等奖、中国建筑工程鲁班奖等。
4月11日,主持设计南京长江二桥的曾宪武,走进了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公规院人把这看成他们集体的荣耀。曾宪武是南京人,那里是他度过童年的地方。从小,他就饱受长江阻隔之苦。那时,他常常站在江边,幻想飞越天堑。如今,当他自己亲手设计的大桥如长虹卧波,如何不思绪万千?
在公规院,我认识了很多成绩卓著的工程师,王岳平、高东明、张克、谭昌富、周山水、刘永波、左慧、孙时金、周战宇、刘明虎、江剑虹、潘桂清、李娜、许春荣、林国涛、裴岷山、冯良平、吴重男……他们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故事都传递着一种精神。这是一种视国家利益为神圣、为使命和责任而忘我的精神,它代表着公规院的核心价值观,需要我们多层面地去开掘和解读。
主持设计了广州珠江黄埔大桥的主任工程师吴明远,他的经历见证了广东桥梁的发展。从洛溪大桥到港珠澳大桥的工可,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说:“我们的设计坚持走精品路线,在很多工程上创造第一,这样进一步扩大了公规院品牌的影响力。”
主任工程师刘晓东是深圳湾公路大桥的设计负责人,他曾经参加过江阴大桥的设计。多年来,在海沧大桥、军山大桥设计中都担任分项负责人。刘晓东说,讲继承,主要是继承风气。多年来,他们每天平均工作时间不少于11个小时。有时,为了投一个标,一个星期就吃住在办公室里。刘晓东有一个观点:“细节在功能上诞生。”他说,现在设计桥梁,作大已经没有问题,主要是作得精细、环保,与自然和谐。
区域主任彭运动正在设计的贵州坝陵河大桥跨越大峡谷,高差650米的峡谷给设计带来罕见的困难。那里是喀斯特地貌发育的典型地带,他们使用了当前最为先进的手段数字钻孔摄像,作出隧道锚模型。他说:“项目作好了,树立起品牌的影响力,才能让业主认可。”为了建立公规院贵州分院,他无数次来往于北京和贵阳之间。因此,很多图纸他是在飞机上看的。
青岛湾大桥设计负责人杨晓滨是大桥办福建、青岛区域主任,由他运作的青岛海滨大桥设计项目的中标,创造了单个项目合同额的新记录,成为公规院的一大亮点。
副总工程师李智武1991年东南大学毕业后来到公规院,十几年来,多次承担国道主干线的工预可研究、设计或项目审查工作,对于取得的成就,他从不张扬,一门心思默默地工作。
2001年“五一”刚过,受辽宁省交通厅委托,道路室派出了柳俊杰、高巨田、王仲民等11人的项目组,在我国最长的沈大高速公路上承担近280公里中49座跨线桥、7座互通立交桥和一座1200米特大桥的改建设计工作。项目组所有的人都把家里的事情放下奔赴现场,王仲民刚刚结婚,未过蜜月;高巨田的孩子只有6个月大……在路上,司机许易民每天都跑300多公里,一个月下来跑了一万公里,爆了三条车胎,创下他30多年驾龄的最高纪录。
在沈大路,他们从提供基础资料、推荐改建方案开始,用施工图设计返过来包装初步设计的“程序倒置”办法,出色完成了任务,辽宁省领导特意慰问了项目组。
隧道设计研究室主任刘洪洲是重庆大学工学博士,同济大学博士后,先后参与了我国一些重要的公路隧道设计和研究工作,他设计过塔吉克沙尔——沙尔隧道,以及秦岭18公里隧道。他说,隧道建设充满了不确定性,风险大。涌水、塌方、流沙和有害气体等等,只有挖开才知道,现有的地质雷达并不能完全探测清楚。在建设进程中,遇到什么情况只有克服,不可能绕过去。因此,隧道设计的基本理念最重要的是安全、环保和节约。
交通经济室主任吴玉涛正在作关于建立超载超限长效机制的研究。他说:“超载超限实际上是一场利益博弈,一个好的机制就是寻找到一个利益平衡点。”
南京长江三桥建成之后,副总工程师崔冰被南京市政府授予先进个人。去年10月初,胡锦涛总书记到南京长江三桥考察,在大桥上接见了建设者代表。和胡锦涛总书记握手的那一刻,已经成为崔冰生活中的经典瞬间而成为他终生美好的记忆。
南京三桥通车之前,我曾经在南京采访过主持设计这座大桥的崔冰。他们项目组在这座斜拉桥的设计中,打造了中国第一钢塔,整个桥塔的造型挺拔秀丽,刚柔并济,颇具大家风范。当时,崔冰从电脑里调出他们设计的南京长江四桥的效果图,令我对于他的远见十分惊讶。
现在,他果然在南京设计长江四桥了。在这个设计中他会有什么样的创新什么样的奇思妙想呢?相信崔冰会用一个精美的作品回答人们的期待。
副总工程师李正熔,是交通部典型示范工程专家组成员,他外语好,拿着一期新近出版的英文桥梁杂志,翻着上面的图片给我讲解:“看看我们的邻居,日本,韩国,他们简直都疯了。”他说的“疯”当然不是贬义词,那是在称赞一种为创新而不遗余力的精神状态。
我极其欣赏李正熔编译的一篇文章《桥梁生命》,它融入了编译者对桥梁的深刻理解和美好情感 ——
“桥梁通常是一座城市的象征,难以想象旧金山没有了金门桥,伦敦没有了塔桥,圣彼得堡没有了开启通道会是怎样。桥梁不仅仅是一个结构,一个物体;跟人一样,它具有自己的生命和个性。”
“如今,桥梁跨度越来越大,现代材料取代了传统的材料。然而我们仍然为罗马人仅仅几米跨度的石渡槽而感到惊奇。”
“工程师是非常幸运的。可以尽情诠释欧内斯特·海明威的话:‘如果你能有幸获得了建造桥梁的机会,哪怕仅仅一座,这个经历也会陪伴你一生,欢乐你一世。’”
前不久,华杰公司执行董事解绍璋在墨西哥召开的菲迪克执委会上,做了题为《坚持可持续发展 共筑美好和谐家园》的演讲。菲迪克被称为工程界的联合国。他的这篇演讲堪称主题宏大。除了介绍中国关于可持续发展的政策,他重点论述了咨询工程师如何面对可持续发展的挑战?
解绍璋是第一个在菲迪克国际场合发表演讲的中国人,他的鲜明的观点受到与会者热烈欢迎。
解绍璋有两张名片,一张是中美合资华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另一张是菲迪克执委会的。2005年9月,在北京召开的有70多个国家和地区参加的菲迪克年会上,解绍璋代表中国当选为国际工程师咨询联合会执行委员,从此,中国工程咨询界在国际组织里有了自己的位置、形象和声音。
美国“安然事件”事件发生之后,国际上对咨询业的信任发生了动摇,对于咨询工程师的职业道德产生了怀疑。现在美国哈佛、哥伦比亚、斯坦福等著名大学的有关专业,入学论文的题目之一就是“你经历了什么样的道德难题?你是怎么解决的?”
可见提高咨询工程师的道德水准成了世界关注的问题。
解绍璋说:“诚信问题就是道德问题。华杰公司20多年发展的实践证明:要想长远发展,合作中必须考虑对方的利益。”
勘察公司本着双赢的原则,从弱小中起步,郭大华总经理敏感地捕捉市场信息,钻机开进了网球中心、射箭中心和曲棍球场,高质量地完成了奥运场馆地质勘测任务,得到奥组委的好评。
去年,他们受道教协会邀请,为那里的扩建项目勘测。为此,中国道教协会送来锦旗:“优质工程勘察 支持道教事业。”
副总工程师周育峰参加过改造川藏公路的测设,至今回忆起来,恍如昨日。
那是1992年4月,他们一行31人在陈明善、陈忠国、张世文带领下向巴塘进发。翻越二郎山时,只见南坡阳光灿烂,北坡白雪皑皑,一路风景让他们非常兴奋。但是,刚刚进入康定城,剧烈的高山反应出现了:头痛,呼吸困难,不少人鼻子出血……
川西高原,素有地质博物馆之称。金沙江畔属于冰川地貌,随时都可能发生山体滑坡和泥石流。为了查清泥石流的源头,必须走进沟的深处。路上常常有横空出世的飞石,令人猝不及防。但是,这群年轻人毫不犹豫地走进去了……为了选出1公里的合理线路,有时要在大山里反复爬上20多公里。他们象30年前老一辈工程师那样:“选线要经得起历史考验。”
夜晚,年轻人坐在野外,喝着啤酒,畅谈人生,意气风发。那是一个离天最近的地方,似乎伸手可以摘下星星。谈兴浓时,栗志海当场赋诗:“海子山上无过客,一哨人马走苍天。”
周育峰说:“在川藏线工作,培育了川藏线精神。在那里留下的脚印值得一生回味。”
标准规划研究室主任赵君黎1988年同济大学毕业后来到公规院工作,参加过济青高速公路、湖北黄石大桥、重庆黄花园大桥等很多重要工程的设计。2000年,他作为公规院派驻成都至南充高速公路的设计代表在工程现场配合施工。一个雨天,他独坐工地,浮想联翩,写出了与李白的《蜀道难》情调迥异的诗篇《观雾》:
独坐山间望成南/半山云雾雨绵绵/路桥人有凌云志/从此不言蜀道难/
赵君黎原籍陕西户县,家乡父老为他骄傲,把他的名字载入了县志。
在《公规通讯》上,道路室白春艳写了一篇《稻草人日记》,这是一篇颇为有趣的文字,作者刚刚走出校门,“参加工作第14天,外业第1天”,一切都很新奇。
“……我们桥涵组沿线踏勘,先钻苹果园,后穿玉米地,再渡青蛙池,又趟水稻田。刚刚参加工作的我兴奋于这一切的新鲜;
……晴,夏日正浓。考虑被汗水淹咸的衬衫和日益黯淡的皮肤,决定起大早。于是,踏着滢滢露珠,和着袅袅炊烟穿行于茫茫绿野;
……累,无话……困……
……今天才注意到黄河落日,她用温暖慈祥的微笑目送我们离开,在黄河上满意地画了一个圆。”
一个女孩子野外作业有一些特殊困难,上厕所不方便,只好不喝水;爱美的女孩,还敏感地注意到自己的腿变粗了。但是这一切,她都作为生活给予她的礼物,欣然接受下来。
在日记里,她记下了感冒,记下了老师们令她感动的言行,记下了验收组冒着大雨和泥泞工作的情景。当然,她也记下了自己对于职业的感情:“滨博路修好后我真想再来。看一看由我们‘走’出来的路。是的,我真的爱上了这一行。”
公规院的队列中,走进来一群年轻人。他们朝气蓬勃,代表明天。
“把握现在,设计未来”
进入21世纪第一年,周海涛和孟凡超在同一天履新——他们同时被路桥集团任命为院长和副院长。这一年,周海涛46岁,孟凡超41岁,都是中青年专家,都年富力强。
孟凡超1982年大学毕业后来到公规院,主持设计了南京长江三桥、厦门海沧大桥、武汉阳逻大桥、深圳湾公路大桥、杭州湾跨海大桥等著名桥梁,获得过茅以升科学技术奖——桥梁青年奖、全国优秀工程设计金奖、全国优秀工程咨询成果一等奖、中国公路科学技术一等奖、詹天佑土木工程大奖等国家级奖励,是交通部“十百千人才工程”第一层次人选和首批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他还担任着中国土木工程学会副理事长,国际桥梁协会委员,北京市政府专家顾问,出版和发表了很多关于桥梁设计的论著。
2003年,设计大师王建瑶、李守善推荐孟凡超参加工程勘察设计大师评选。他们认为,孟凡超具备扎实的桥梁理论基础,具有高尚的职业道德,具有很强的技术创新能力和科研水平,是一位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中青年专家。
孟凡超说,公规院作为一个科技型企业,最大的关注点和兴奋点就是创新。进入21世纪,中国已经成为桥梁建设的中心。时代给我国路桥人提供了机遇,20年前我们还比较陌生的大跨径桥梁,现在作起来已经没有什么障碍。进入新世纪以来,公规院设计的8座世界级大桥都有含金量很高的独特设计和创新技术。
孟凡超在历数我国桥梁设计和建设的创新成果之后,说:“这些创新成果推动了中国桥梁建设的快速发展,为建设两千米以上的大跨径桥梁乃至建设海峡大桥奠定了基础。”
无疑,桥梁设计的创新一定会拉动材料和施工工艺的创新。因此,在整个桥梁创新的链条上,设计创新处于前端。
谈到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孟凡超认为:“在国际上,我们还缺乏有影响的领军人物;目前也还没有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创新型的设计师群体;而且,走出国门,融入世界桥梁建设舞台的机会也比较少。”
很明显,已经创造了我国桥梁设计辉煌的工程师们,依然任重道远,面前有着广阔的发展空间。
采访周海涛院长,话题主要集中在企业诚信问题上。6年前,周海涛从前任院长冯仲异手上接过了接力棒,肩负起传承和创新的重任,他在就职讲话中说:“要在院里提倡一种精神,就是对自己对单位对业主负责的精神,只有这样才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求生存求发展;我们要建设一个家园,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园。为此,我会恪尽职守。”这次讲话,他明确提出了诚信理念和人本理念,这样的理念包含着鲜明的人文精神,熔铸成企业宗旨,就是“业主信赖的伙伴,员工奋斗的乐园。”
周海涛解释说,这是由于我们在市场中的定位而决定的。我们必须把一般的供求关系发展为伙伴关系,发展为可信赖的伙伴关系,去共同完成一个共同的事业;这个事业对于员工来说,就是他们奋斗和发展的平台,就是每个人尽情地发挥聪明才智的乐园。
周海涛就任公规院院长以来,公规院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把企业宗旨演绎成为一种企业文化,并在企业文化中注入了宽容博大的人文关怀,催生了一整套创新机制,培育了生气勃勃的创新精神,使公规院成为一个诞生奇迹的地方:进入新世纪以来,公规院设计了8座世界级大桥、千余公里高速公路,一批优秀人才在行业中崭露头角。
周海涛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信任的人。一位交通厅长说过:“信任周海涛是一个百分之百地正确选择。”如今,市场经济就是信用经济。信用就象储蓄的零存整取一样,要靠一点一点地积累。不断地积累信用,就会塑造起品牌的影响力;在市场竞争中,其实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失去信用。一次失信会让你成为永远的失败者。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我们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多。参与这一场竞争游戏的人谁能够笑到最后?只有坚守信用的人。坚守信用让人享有尊严,心灵净化,人格升华。
在职工代表会上,周海涛引用博弈论中一个经典案例“囚徒困境”,耐人寻味地阐述“非合作博弈”理论,这个关于忠诚和背叛的故事,说明不合作的双方结局都是很糟糕的。他用这样的方式讲诚信,可谓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周海涛对于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出差从来风雨无阻,在路边小摊上吃一碗面条是他的家常便饭。当然,他也用最高的道德标准要求员工,告诫大家不但要讲职业良心,更要讲使命和责任,做业主信赖的工程师。在别人的信赖中体味生命的高贵。为此,公规院完善了一系列制度,如设计代表制度,工程回访制度等等,千方百计保护业主利益。行家反映说:“在公规院的图纸上想作猫腻都不可能。”
公规院未来发展的目标是清晰的:“未来10年,打造国内路桥设计咨询行业第一品牌。”周海涛特别加了一句话的说明:“追求利益不是最终目的。”话虽简单,却透着一种胸怀,一种眼光,让人感受到宽阔和辽远。
采访和写作这篇稿子时,2006年德国世界杯激战正酣。那一曲主题歌《生命之巅》很自然地同我采访的内容合二而一。
“这里有一个梦想/不停地向着热情蔓延/胸中充满烈火/世界万物都拥有信念/我们将一直努力/我们已经拥有了生命之巅。”
那些在万里山河中奔走的设计师们,其实也在进行着一场激情彭湃的比赛。他们在比赛场上释放才华,他们奔跑中任何一个瞬间的定格,都显示着不同凡响的美和魅力。
辉煌属于拥有梦想、热烈追求生命巅峰境界的人们。